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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九章 真相
                          我们是可怜的一套象棋昼与夜便是一张棋局任他走东走西或擒或杀走罢后又一一收归匣里

                          莪默伽亚谟

                          星期一不顾程致远的反对颜晓晨坚持要去上班程致远问她身体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就不能再休息一天吗

                          颜晓晨反问程致远如果你不是我的老板我能随便请假吗而且我现在的情形妈妈在医院躺着必须要多赚钱

                          程致远想了想虽然担心她身体吃不消但去公司做事总比在家里胡思乱想好同意了她去上班

                          程致远知道颜晓晨放心不下妈妈十一点半时打电话叫她下楼去吃中饭没有立即带着她去餐馆而是先去了医院颜晓晨再不敢直接走进去见妈妈只敢在病房外偷偷看

                          病房里陪伴?#31456;?#22920;的竟然是程致远的妈妈她一边陪着?#31456;?#22920;吃中饭一边轻言细语地说着话程妈妈出身书香世家是老一辈的高级知识分子又是心脏外科医生一辈?#21448;?#38754;生死她身上有一种很温婉却很?#30475;?#30340;气场能让人不自觉地亲近信服?#31456;?#22920;和她在一起都变得平和了许多

                          颜晓晨偷偷看了一会儿彻底放心了

                          程致远小声?#25285;?#22920;妈的主?#25105;?#29983;是我妈的学生我妈今天早上又从医生的角度深入了解了一下病情说没有大问题以后注意饮食和保养就可以了你不用再担心妈妈的身体了

                          颜晓晨用力点点头感激地?#25285;?#35874;

                          程致远伸出?#25345;福?#25377;在她?#35282;埃?#20570;了个噤声的手势阻止了她要出口的话颜晓晨想起了他说过的话永远不要对他说谢谢

                          两人在回公司的路上找了家餐厅吃饭

                          颜晓晨知道程致远一直在担心她的身体为了让他放心努力多吃了点

                          程致远看她吃得差不多了问前两天我跟你提的去国外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颜晓晨?#35835;?#19968;愣?#25285;?#29616;在出了妈妈的事根本不用考虑了吧

                          你不觉得正因为?#26032;?#22920;的事你才应该认真考虑一下吗颜晓晨不解地看着程致远

                          妈妈并不想见你你执意留在妈妈身边成全的只是你的愧疚之心对妈妈没有丝毫好处熬到孩子出生了妈妈也许会心生怜爱逐渐接受也许会更受刺激做出更过激的事到那时对孩子对妈妈都不好与其这样为什么不暂时离开呢有时候人需要一些鸵鸟心态没看见就可以当作没发生给妈妈一个做鸵鸟的机会程致远看看颜晓晨额头的伤自己手上的伤苦笑了一下没必要逼妈妈去做直面残酷生活的斗士

                          颜晓晨默不作声地思考着曾经她以为出国是一个非常匪夷所思的提议但现在她竟然觉得程致远说得很有道理不能解决矛盾时回避也不失为一种方法总比激化矛盾把所有人炸得鲜血淋漓好

                          程致远?#25285;?#33267;于妈妈你真的不用担心我?#33268;?#22312;省城距离你家很近在老?#19968;?#26377;很多亲戚朋友婚礼时你妈妈都见过就算现在不熟以后在一个地方经常走动一下很快就熟了你还有姨妈表姐表弟?#19968;才?#22909;让他们帮着照顾一下妈妈

                          颜晓晨迟疑地问我们离开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只是暂时离开现在交通那么发达只要你想回来坐上飞机十几个小时就又飞回上海了

                          我去国外干什么呢

                          工作读书都可以我看你高等数学的成绩很好认真地建议你可以考虑再读一个量化分析的金融硕士学位一年半或者一年就能读完毕业后工资却会翻倍现在过去九?#36335;?#20837;学把孩子生了等孩子大一点你的学位也拿到手了

                          颜晓晨不吭声

                          程致远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手上至于你欠我的反正?#36820;?#24050;经很多了一时半会儿你根本还不起我不着?#20445;?#25105;有足够的时间等着你还你也不用着?#20445;?#21487;以用一生的时间慢慢还

                          自从婚礼仪式后两人就?#21363;?#30528;婚戒颜晓晨把它当成了道具从没有认真看过可这时两人戴着婚戒的手交错叠放两枚婚戒紧挨在一起让她禁不住仔细看了起来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

                          程致远察觉到她的目光迅速缩回了手你要同意我立即让人?#24613;?#36164;料帮你申请签证

                          颜晓晨颔首好

                          程致远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两人回到公司电梯先到颜晓晨的办公楼层她刚走出电梯程致远握住了她的手轻声?#25285;?#31505;一笑你已经三天没有笑过了

                          是吗颜晓晨挤了个敷衍的笑就想走

                          我认真的想一下快乐的事情好好笑一下否则我不放手哦

                          程致远挡着电梯门用目光示意颜晓晨来来往往的同事已经雷达全开动留意着电梯门边程大老板的情况

                          颜晓晨无可奈何只能酝酿了一下情绪认真地笑了一下

                          程致远摇头不?#32454;񣡡?br />
                          颜晓晨又笑了一下

                          程致远还是摇头

                          已经有同事借口倒咖啡端着明明还有大半杯咖啡的杯子慢步过来看戏了颜晓晨窘迫地?#25285;?#20320;很?#19981;?#21150;公室绯闻吗放开我

                          你不配合我有什么办法我是你的债主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不肯用心做程致远用另一只?#25351;亲?#20102;颜晓晨的眼睛暂时把所有事都忘记想一下让你快乐的事想一下

                          温暖的手掌被遮住的眼睛颜晓晨想起了江南的冬日小院沈侯捂住她的眼睛让她猜他是谁他握着她的手嫌弃她的手冷把她的手塞到他温暖的脖子里他提着?#20154;?#29942;守在洗衣盆旁给她添?#20154;?#22905;微微地笑了起来

                          程致远放开了她淡淡地?#25285;?#34429;然你的笑容和我无关但至少这一分钟你是真正开心的

                          颜晓晨一愣程致远已经不再用身体挡着电梯门他?#35828;?#20102;电梯里笑着?#25285;?#25105;们是合法夫妻真闹出什么事也不是绯闻是情趣电梯门?#19979;?#20182;的人消失话却留在了电梯门外让偷听的人禁不住低声窃笑

                          颜晓晨在同事们善意的嘲笑声中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也许是刚才的真心一笑也许是因为知道可以暂时?#27704;?#39068;晓晨觉得好像比早上轻松了一点她摸着肚子低声问宝宝你想去看看新世界吗

                          这个孩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一直十分安静医生说四个月就能感受到胎动她却还没有感受到如果不是照B超时亲眼看到过他颜晓晨几乎要怀疑他的存在

                          颜晓晨拿起?#21482;?br />
                          换了新?#21482;?#21518;她没有安装微信但SIM卡里应该保存有他的电话号码她打开通讯录果然看到了沈侯的名字

                          颜晓晨盯着沈侯的名字看了一瞬放下了?#21482;?#22905;没有问程致远他们会去哪里既是相信他会?#25165;?#22909;一切也是真的不想知道如果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沈侯肯定也无法知道从此远隔天涯再不相见这样对他俩都好

                          也许等到离开上海时她会在飞机起飞前一瞬发一条短信告诉他她走了永永远远走了请他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李徵把一沓文件放到颜晓晨面前指指楼上送上去

                          虽然没说谁但都明白是谁颜晓晨不情愿地问为什么是我

                          李徵嬉皮笑脸地?#25285;?#23381;妇不要老坐着多运动一下

                          颜晓晨拿起文件走楼梯上去到了程致远的办公室辛俐笑着?#25285;套?#19981;在大?#21734;?#21313;分钟前出去了

                          颜晓晨把文件递给她随口问见客户

                          没有说

                          颜晓晨迟疑地看着程致远的办公室辛俐?#24179;?#20154;意地问你要进去吗说着话起身想去打开门

                          不用颜晓晨笑了笑转身离开

                          依旧走楼梯下去到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时却没进去而是继续往楼下走打算去买点吃的因为?#21507;?#21518;饿得快她平时都会随身携带一些全麦饼干坚果之类的健康零食可这几天出了妈妈的事有点晕头?#25991;ԣ?#24536;记带了

                          办公楼下只有便利店虽然有饼干之类的食物但都不健?#25285;?#39068;晓晨决定多走一会儿去一趟附近的超市正好这两天都没有锻炼就当是把晚上的锻炼时间提前了工作她已经决定带回家晚上继续做

                          颜晓晨快步走向超市不经意间竟然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沈侯本来以为他是跟着她却发现他根?#20037;?#30475;到她他应该刚停好?#25285;?#19968;边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边把车钥匙装进了?#24867;担?#21478;一只手拿着个文件袋

                          如果沈侯看见了她她肯定会立即躲避可是这会儿在他看不见她的角落她却像痴了一样定定地看着他

                          颜晓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36824;?#20351;神差地跟在了他身后也许是因为知道他们终将真正分离一切就像是天赐的机会让她能多看他一眼公司附近有一个绿化很好的小公园沈侯走进了公园工作日的下午公园里人很少颜晓晨开始奇怪沈侯跑这里来干什么这样的地方只适合情人幽会可不适合谈生意

                          沈侯一边走一边打了个电话他拐了个弯继续沿着林荫道往前走在一座铜质的现代雕塑旁颜晓晨看到了程致远他坐在雕塑下的大理石台子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用?#21482;?#30475;新闻

                          因为雕塑的?#38393;?#37117;是草?#28023;?#27809;有任?#25569;?#25377;颜晓晨不敢再跟过去只能停在了最近的大树后听不到他们说话但光线充足视野开阔他们的举动倒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程致远看到沈侯站起身把咖啡扔进了垃圾桶指了指腕上的?#30452;担?#20320;迟到了三十分钟

                          沈侯对自己的迟到没有丝毫抱歉冷冷地?#25285;?#22581;车

                          程致远没在意他的态度笑了笑问为了什么事突然要见我

                          沈侯把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程致远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两张照片他刚看了一眼神情立即变了脸上再没有一丝笑容程致远强自镇定地问什么意思

                          沈侯讥笑?#19968;?#30475;婚礼录像时不经意发现了那张老照片刚开始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也未免太巧了所以我让人把你这些年的行踪好好查了一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事情过去了很多年但不是没有蛛丝马迹要我从头细说吗五年前

                          程致?#35835;成?#33485;白愤怒地呵斥够了

                          沈侯冷冷地?#25285;?#22815;了远远不够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都在你手里如果必要?#19968;?#20250;做得更多

                          程致远?#39068;掌?#22622;回了文件袋盯着沈侯看似平静的表情下藏着哀求沈侯也看着他神情冰冷严肃却又带着哀悯

                          两人平静地对峙着终于是程致远没有按捺住先开了口你打算怎么办

                          你问我打算怎么办你有想过怎么办吗难道你打算骗晓晨一辈子吗

                          我是打算骗她一辈子

                          沈侯愤怒地一拳打向他

                          程致远一个侧身闪避开抓住了沈侯的手腕你?#33268;?#26082;然告诉了你所有事应该也告诉了你我在刚知道你?#33268;?#30340;秘密时曾?#38405;?#22920;妈提议不要再因为已经过去的事反对晓晨和你在一起把所有事埋葬只看现在和未来但是你的运气很不好晓晨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听到了一?#23567;?br />
                          沈侯顺势用另一只手按住程致远的肩抬起脚用膝盖狠狠顶了下程致远的腹部冷笑着?#25285;?#25105;运气不好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故意?#25165;?#30340;?#30475;?#20320;第一次出现我就觉得你有问题事实证明你果然有问题从你第一次出现你就带着目的

                          程致远?#22871;此担页?#35748;我是带着目的接近晓晨但是我的目的只是想照顾她给她一点我力所能及的帮助正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22909;?#26377;资格所以我从没有主动争取过她甚至尽我所能帮你和她在一起你?#25285;?#26159;我刻意?#25165;?#30340;将心比心你真的认为?#19968;?#36825;么做吗

                          程致远扭着沈侯的手逼到沈侯脸前直视着沈侯的眼睛问我完全不介意伤害你但我绝不会伤害晓晨易地而处你会这么做吗

                          沈侯哑然无语他做不到所以明明知道真相后愤怒到想杀了程致远却要逼着自己心平气?#20599;?#25226;他约出来企图找到一个不伤害晓晨的解决办法

                          沈侯推了下程致远程致远放开了他两个刚刚还扭打在一起的人像是坐回了?#27010;?#26700;前刹那都?#25351;?#20102;平?#30149;?br />
                          程致远?#25285;?#25105;曾经?#22871;?#24040;大的痛苦诚心想帮你隐藏一切让你和晓晨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开始你们的新生活现在我想请求你给我一次这样的机会

                          沈侯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凭什么我要给你这个机会

                          现在是什么情形你很清楚晓晨怀着个不受欢迎的孩子晓晨的妈妈在医院里躺着除了我你认为还能找到第二个人去全心全意照顾她们吗

                          沈侯眯了眯眼冷冷地?#25285;?#20320;用晓晨威胁我

                          程致远苦涩地?#25285;?#19981;是威胁而是请求我们其实是一枚?#33046;?#30340;两面我完全知道你的感受因为你爱她我也爱她因为我们都欠她的都希望她能幸福我知道你会退让就如我曾经的退让

                          沈侯定定地盯着程致远胸膛剧烈地起伏着?#25104;?#21313;分难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程致远也沉默着带着祈求哀伤地看着沈侯

                          这场交锋程致远好像是胜利者但是他的?#25104;?#19968;点不比沈侯好看

                          躲在树后的颜晓晨越看越好奇恨不得立即冲过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但估计他们俩都留了心眼不仅见面地点是临时定的还特意选了一个绝对不可能让人靠近偷听的开阔地颜晓晨只能心急火燎地干着急

                          沈侯突然转身疾步走了过来颜晓晨吓得赶紧贴着树站好沈侯越走越近像是逐渐拉近的镜头他的表情也越来?#35282;?#26224;他的眼中浮动着隐隐泪光嘴唇紧紧地抿着那么悲伤痛苦绝望无助似乎马上就要崩溃却又用全部的意?#31350;?#21046;着

                          颜晓晨觉得自己好像也被他的悲伤和绝望感染了心脏的某个角落一抽一抽地痛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侯走?#35835;ˣ?#31243;致远慢慢地走了过来也许因为?#38393;?#26080;人他不必再用面具伪装自己他的表情十分茫然眼里全是悲伤步子沉重得好似再负担不动所有的痛苦

                          颜晓晨越发奇怪了沈侯和程致远没有生意往来生活也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俩唯一的联系就是她究竟是什么事让他们两人都如此痛苦和她有关吗

                          颜晓晨?#37027;?#36319;在程致远身后远远看着他的背影进公园时被沈侯拿在手里的文件袋此时却被程致远牢牢抓在手里

                          出了公园程致远似乎忘记了天底下还有一种叫车的交通工具竟然仍然在走路颜晓晨招手叫了辆出租以起步价回到了公司

                          颜晓晨觉得偷窥不好不该再管这件事了但沈侯和程致远的悲痛表情总是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突然站了起来急匆匆地向楼上跑至少去看看程致远他的?#21050;?#24456;不对头

                          走出楼梯口时颜晓晨放慢了脚步让自己和往常一样她走到程致远的办公室外辛俐笑?#25285;套?#36824;没回来

                          颜晓晨正考虑该如何措辞电梯叮咚一声有人从电梯出来了颜晓晨立即回头看到程致远走进了办公区

                          他看到颜晓晨笑问你怎么上来了李徵又差遣你跑腿

                          颜晓晨盯着他表情眼神微笑没有一?#31185;普溃?#21482;除了他手里的文件袋

                          是被他差遣着跑腿了不过现在来找你不是公事我肚子饿了包里没带吃的你办公室里?#26032;w?#39068;晓晨跟着他走进办公室有你等一下程致远像对待普通文件一样把手里的文件袋随手放在了桌上他走到沙发旁打开柜子拿了一罐美国产的有机杏仁和一袋全麦饼干放到茶几上

                          要?#20154;?#21527;

                          ?#29677;Q?br />
                          颜晓晨趁着他去?#39038;?#19996;瞅瞅西看看走到桌子旁好像无意地拿起文件正要打开看程致远从她手里抽走了文件袋把水杯递给她坐沙发上吃吧

                          颜晓晨只能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半假装一半真的狼吞虎咽地吃着饼干

                          程致远笑?#25285;?#24930;点吃小心噎着他一边说话一边走到碎纸机旁摁了开启按钮

                          颜晓晨想出声阻止却没有任何理由

                          他都没有打开文件袋直接连着文件袋放进了碎纸机颜晓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碎纸机一点点把文件吞噬掉程致远办公室的这台碎纸机是六级保密可以将文件碎成粉末状就算最耐心的间谍也没有办法把碎末拼凑回去

                          程致远一直等到碎纸机停止了工作才抬起了头他看到颜晓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不自禁地回避了她的目光解释?#25285;?#19968;些商业文件有客户的重要信息必须销毁处理

                          颜晓晨掩饰地低下了头用力吃着饼干心里却想着你和沈侯一个做金融一个做衣服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能有什么商业机密程致远走到沙发边坐下微笑着?#25285;吧?#21507;点淀粉

                          颜晓晨放下了饼干拿起杏仁一颗颗慢慢地嚼着她告诉自己文件已经销毁不要再想了程致远对她很好他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是为了她好但心里却七上八下有一种无处着落的茫然不?#30149;?br />
                          程致远也看出她的不对头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颜晓晨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程致远打量着她试探地?#25285;?#31614;证要两个星期签证一办下来我们就走可以吗

                          颜晓晨捧着杏?#20351;?#23376;想了一会儿?#25285;?#21487;以既然决定了要走越早越好

                          程致远如释重?#28023;?#25918;心地笑了晓晨我保证新的生活不会让你失望

                          颜晓晨微笑着?#25285;?#25105;知道自从认识你你从没有让我失望过西方的神话中?#25285;?#27599;个善良的人身边都跟随着一个他看不见的守护天使你就像是老天派给我的守护天使只是我看得见你

                          程致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颜晓晨做了个鬼?#24120;?#38382;你干吗这表情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程致远笑了笑低声?#25285;?#25105;就算是天使也是堕落天使

                          有人重重敲了下办公室的门没等程致远同意就推开了门程致远和颜晓晨不用看就知道是乔羽

                          乔羽笑看了眼颜晓晨冲程致远?#25285;?#27809;打扰到你们吧

                          程致远无奈地?#25285;?#26377;话快?#25285;?br />
                          ?#25353;?#20250;儿我有个重要客户过来你帮我压一下场子

                          好

                          乔羽打量了一眼程致远的衬衣指指自己?#37322;?#30340;西装和领带正装Please他对颜晓晨?#29992;?#22320;笑了笑轻佻地?#25285;?#20320;们还有十分钟可以为所欲为说完关上了门

                          你别理乔羽慢慢吃程致远起身走?#35282;?#36793;的衣柜前拉开柜门拿出两套西服和两条领带询问颜晓晨的意见哪一套

                          颜晓晨看了看指指他左手上的程致远把右手的西服?#19968;?#20102;衣柜他提着西服走进卫生间?#24613;?#25442;衣服

                          颜晓晨也吃饱了她把杏仁和饼干密封好一边放进柜子一边?#25285;?#33268;远?#39029;?#39281;了下去工作了

                          程致远拉开了卫生间的门一边打领带一边?#25285;?#20320;下次饿了直接进来拿不用非?#20219;一?#26469;我跟辛俐说过你可以随时进出我的办公?#25671;?br />
                          颜晓晨提起包笑着?#25285;?#25105;下去了晚上见

                          不要太辛苦晚上见

                          下班时程致远在办公楼外等颜晓晨看到她提着笔记本电脑忙伸手接了过去回去还要加班

                          ?#29677;ţ?#20170;天白天休息了一会儿

                          程致远知道她的脾气也没再劝只是笑着?#25285;?#32771;虑到你?#21152;?#20102;我们的家庭时间我不会支付加班费的

                          颜晓晨嘟了下嘴笑着?#25285;?#25105;去和乔羽申请

                          程致远打开?#24471;ţ?#35753;颜晓晨先上了?#25285;?#20182;关好?#24471;ţ急?#20174;另一边上车可颜晓晨等了一会儿都没看到程致远上车颜晓晨好奇地从窗户张望看到程致远站在?#24471;排ԣ?#22905;敲了敲车窗程致远拉开?#24471;ţ?#22352;进了车里

                          怎么了颜晓晨往窗外看什么都没看到

                          程致远掩饰地笑了笑?#25285;?#27809;什么突然想到点事

                          颜晓晨像以往一样程致远不愿多说的事她也不会多问但她立即下意识地想沈侯肯定是沈侯在附近他们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回到家里两人吃过晚饭程致远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询问?#31456;?#22920;的状况听说晚饭吃得不错也没有哭闹颜晓晨放了心

                          程致远在会议室坐了一下午吸了不少二手烟觉得头发里都是烟?#21486;?#20182;看颜晓晨在看电视休息暂时不需要他我?#19979;?#21435;洗澡会?#35328;?#23460;门开着你有事就大声叫我

                          颜晓晨笑嗔我能有什么事知道了安心洗你的澡吧

                          程致远把一杯温水放到颜晓晨?#30452;]?#31505;着上了楼

                          颜晓晨一边看电视一边忍不住地琢磨今天下午偷看到的一幕沈侯和程致远的表情那么古怪文件袋里装的文件肯定不是商业文件但不管是什么她都不可能知道了

                          突然?#21482;?#21709;了是个陌生号码颜晓晨接了电话原来是送快递的颜晓晨说在家让他上来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颜晓晨打开门快递员把一份快递递给她颜晓晨查看了一下收件人的确是她寄件人的姓名栏里竟然写着吴?#27585;?br />
                          谢谢颜晓晨满心纳闷地签收了快递

                          吴?#27585;?#26377;什么文件需要快递给她颜晓晨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拆开了快递

                          一张对折的A4打印纸里夹着两张照片打印纸上写着几句简单的话是吴?#27585;?#30340;?#22987;?br />
                          晓晨

                          这两张照片是我用?#21482;?#20174;沈侯藏起来的文件里偷拍的本来我是想利用它们来报复但没想到你们原谅了我?#19968;?#27809;查出这两张照片的意义但我的?#26412;?#21578;诉我你应该知道

                          对不起

                          ?#27585;?br />
                          颜晓晨看完后明白了沈侯所说的释然被原谅的人固然是从一段不堪的?#19988;?#20013;解脱原谅的人何尝不也是一种解脱虽然她一?#27604;?#20026;她并不在乎吴?#27585;?#20294;这一刻她才知道没有人会不在乎背叛和伤害尤其那个人还是一个屋子里居住了四年的朋友虽然只是三个字对不起?#20445;?#20294;她心里刻意压抑的那个疙瘩突然就解开了倒不是说她和?#27585;?#36824;能再做朋友但至少她不会再回避去回忆她们的大学生活

                          颜晓晨放下了打印纸去看?#27585;?#25152;说的她应该知道的照片

                          用?#21482;?#20599;拍的照片不是很清楚颜晓晨打开了沙发旁的灯在灯光下细看

                          一张照片应该是翻拍的老照片里面的人穿的衣服都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款式放学的时候周围有很多学生林荫?#25918;酝?#30528;一?#22659;担?#19968;个清瘦的年轻男人坐在驾驶座上静静等候着几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车前亲亲热热地你勾着我肩我搭着你?#24120;?#38754;朝镜头咧着嘴笑

                          颜晓晨记得在婚礼上见过这张照片是程致远上初中时的同学合影但当时没细看这会儿仔细看了一眼她认出了程致远还?#26143;?#32701;另外四个男生就不知道是谁了

                          颜晓晨看不出这张照片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她拿起了第二张照片一下子愣住了竟然是郑建国的正面大头照

                          这张照片明显翻拍的是证件照郑建国面朝镜头背脊挺直双目平视标准的证件照表情照片一角还有章印的痕迹

                          颜晓晨蒙了为什么撞死了她爸爸的肇事司机的照片会出现在这里

                          她能理解沈侯为什么会有郑建国的证件照以沈侯的脾气知道所有事情后肯定会忍不住将当年的事情翻个底朝天郑建国是她爸爸死亡的重要一环沈侯有他的资料很正常颜晓?#21487;?#33267;怀疑这张证件照就是当年郑建国的驾照照片但是为什么郑建国的照片会和程致远的照片在一起

                          颜晓晨呆呆坐了一会儿又拿起了第一张照片她的视线从照片中间几个笑得?#27704;枚?#30446;的少年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一直被她忽略的照片一角上那个像道具一般静静坐在驾驶座上的男子有一张年轻的侧?#24120;?#20294;看仔细了依旧能认出那是没有发福苍老前的郑建国

                          轰一下颜晓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郑建国的照片会和程致远的照片在一起她手足冰凉心乱如麻程致远认识郑建国

                          从这张老照片的时间?#21767;?#24212;该说绝对不仅仅是认识

                          几乎不需要任何证据颜晓晨就能肯定沈侯给程致远的文件袋里就是这两张照片他肯定是发现了程致远认识郑建国的秘密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沈侯居然答应了程致远帮他保守秘密但是程致远绝对没有想到命运是多么?#30475;?#34987;他销毁的文件居然以另一种方式又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程致远要欺骗她

                          为什么程致远那么害怕她知道他和郑建国认识

                          看着眼?#32610;?#20010;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颜晓晨心悸?#24535;?#35273;得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她似乎就是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她突然觉得一刻都不能再在屋子里逗留提起包一下子冲出了屋子

                          她茫然地下了楼?#20301;?#24736;悠地走出了小区不停地想着程致远为什么要隐瞒他认识郑建国的事?#25285;?#37073;建国的确做了对不起她们家的事但这不是古代没有连坐的制度她不可能因为郑建国是程致远家的朋友就连带着迁怒程致远

                          也许程致远就是怕她和她妈妈迁怒才故意隐瞒但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为什么沈侯会这么神神秘秘为什么?#39068;?#20123;东西交给程致远后他会那么痛苦

                          要知道一切的真相必须去问当事人

                          颜晓晨拿出?#21482;?#29369;豫了一瞬拨通了沈侯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沈侯的声音传来惊喜到不敢相信声音轻柔得唯?#24535;?#21523;到她晓晨是你吗

                          我想见你

                          什么时候

                          现在马上越快越好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立即过来颜晓晨说着话就不停地招手拦出租车

                          一辆出租?#20302;?#19979;颜晓晨拉开门刚想要上?#25285;?#21548;到沈侯在?#21482;?#37324;?#25285;白?#36807;身向后看

                          她转过了身看到沈侯拿着?#21482;?#23601;站在不远处的霓虹灯下宝马雕车香满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颜晓晨目瞪口呆定定地看着沈侯

                          沈侯走到她身边给司机赔礼道歉后帮她关上了出租车的门让出租?#36947;?#24320;

                          颜晓晨终于回过神来质问你刚才一直跟着我你又去我们家小区了

                          沈侯盯着颜晓晨的新?#21482;?#27809;有回答颜晓晨的问题反而问她为什么把?#21482;?#25442;了

                          不是换了是扔了颜晓晨把新?#21482;?#22622;回包里

                          沈侯神情一黯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收到过吗

                          没有颜晓晨冷着脸?#25285;?#25105;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颜晓晨拿出两张照片递给沈侯

                          沈侯看了一眼?#25104;?#39588;变惊讶地问你你哪里来的

                          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告诉我程致远和郑建国是什么关?#25285;?br />
                          沈侯沉默了一瞬?#25285;爸?#24314;国曾经是程致远家的司机负责接送程致远上下学算是程致远小时候的半个保姆吧程致远高中毕业后去了国外读书郑建国又在程致远爸爸的公司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他借了一些钱就辞职了自己开了家4S店他和程致远家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25285;?#31243;致远大?#25490;?#20320;妈妈迁怒他一直不敢?#39068;?#20107;告诉你们

                          ?#21543;?#20399;你在欺骗我肯定不只这些

                          沈侯低垂着眼睛?#25285;?#23601;是这些了不然你还想知道什么呢

                          颜晓晨一下子很是难过眼泪涌到了眼眶我没有去问程致远而是来问你因为我以为只要我开了口你就一定会告诉我没想到你和他一样也把我当?#20498;?#27450;骗我错了我走了颜晓晨转过身想要离开

                          沈侯抓住了她的手我从没有想欺骗你

                          放开我颜晓晨用力挣扎想甩开他的手沈侯却舍不得放开索性两只?#25351;?#25569;着她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

                          ?#21543;?#20399;你放开我放开

                          两人正角力突然颜晓晨停住了一切动作半张着嘴表情呆?#20572;?#20284;乎正在专心感受着什么

                          沈侯吓坏了小小小小你怎么了

                          颜晓晨呆呆地看着沈侯他他动了

                          谁什么动了

                          迟迟没来的胎动突然而来颜晓晨又紧张又激动根本解释不清楚直接抓着沈侯的手放到了自己肚子上沈侯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个小?#19968;?#38548;着肚皮狠狠地给了他一脚他惊得差点嗷一声叫出来他怎么会动我刚刚?#35828;?#20320;了吗我们去医院沈侯神情慌乱语无伦次

                          颜晓晨看到有人?#20154;?#26356;紧张反倒平静下来是胎动正常的沈侯想起了书上的话放心了立即又被狂喜淹没他会动了哎他竟然会动了

                          都五个月了当然会动了不会动才不正常之前他一直不动?#19968;?#24456;担心没想到他一见到你颜晓晨的话断在口中

                          沈侯还没察觉?#22871;Գ两?#22312;喜悦激动中弯着身子手搭在颜晓晨的肚子上很认真地?#25285;?#23567;?#19968;P?#26469;再踢爸爸一脚

                          肚子里的小?#19968;?#31455;然真的很配合又是一脚沈侯狂喜地?#25285;?#23567;小他听到了他听到了

                          颜晓晨默默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沈侯的距离沈侯看到她的表情也终于意识到他们不是普通的小夫妻事实上他和她压根儿不是夫妻法律上她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现在他们隔着两步的距离却犹如天?#25285;?#27784;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跨越这段距离刚才有多少激动喜?#33579;?#36825;会儿就有多少痛苦悲伤

                          颜晓晨手搭在肚子上看着远处的霓虹灯轻声?#25285;?#31243;致远想带我离开上海去国外定?#21360;?br />
                          什么沈侯失声惊叫

                          他已经在帮我办签证两个星期后我们就会离开

                          沈侯急切地?#25285;?#19981;行绝对不行

                          去哪里定居生活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但我不想和一个藏着秘密的人朝夕相对尤其他的秘密还和我有关就算你现在不告诉我我?#19981;?#35774;法去查清楚你不要以为你们?#26143;?#25105;没钱就查不出来你们不可能欺骗我一辈子

                          晓晨你听我?#25285;?#19981;是我想欺骗你而是沈侯说不下去而是什么

                          沈侯不吭声颜晓晨转身就走沈侯急忙抓住她的手腕你让我想一下沈侯急速地思索着晓晨不是傻子事情到这一步肯定是瞒不住了只是或迟或早让她知道而已但是

                          颜晓晨的?#21482;?#31361;然响了她拿出?#21482;?#26469;电显示是程致远这个曾代表着温暖和依靠的名字现在却显得阴影重重颜晓晨苦涩地笑了笑按了拒绝接听

                          ?#21482;?#23433;静了一瞬又急切地响了起来颜晓晨直接把?#21482;?#20851;了

                          ?#36824;?#19968;会儿沈侯的?#21482;?#21709;了他拿出?#21482;?#30475;了眼来电显示的程致远?#20445;?#25509;了电话他一手拿着?#21482;?#19968;手牢牢地抓着颜晓晨?#20048;顾?#36867;跑

                          沈侯看着颜晓晨?#25285;?#25105;知道她不在家因为她现在正在我眼前

                          ?#21834;?br />
                          你今天下午说我运气很不好看来你的运气也很不好再精明的人都必须相信人算不如天算

                          ?#21834;?br />
                          晓晨已经看到照片了

                          ?#21834;?br />
                          你想让我告诉她真相还是你自己来告诉她真相

                          ?#21834;?br />
                          沈侯挂了电话对颜晓晨?#25285;?#21435;见程致远他会亲口告诉你一?#23567;?#27784;侯按了下门铃程致远打开了门他?#25104;?#26214;暗死气?#33080;?#20687;是被判了死刑的囚?#31119;?#20877;看不到往日的一?#30475;?#23481;镇定

                          三个人沉默地走进客厅各自坐在了沙发一边无意中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谁都只能坐在自己的一边没有人能相伴

                          程致远问颜晓晨你知道我和郑建国认?#35835;ˣ?br />
                          颜晓晨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

                          程致远看着照片晦暗的脸上浮起悲伤无奈的苦笑原来终究是谁也逃不过

                          逃不过什么颜晓晨盯着程致远?#21364;?#30528;他告诉她一?#23567;?br />
                          程致远深吸了口气从?#25151;?#22987;讲述故事并不复杂郑建国是程致远家的司机兼做一些跑腿打杂的工作那时程致远爸爸的生意蒸蒸日上妈妈也在医院忙?#27809;?#22825;黑地顾不上家郑建国无形中承担了照顾程致远的责任程致远和郑建国相处得十分好高中毕业后程致远去了国外读书郑建国结婚生子家庭负担越来越重程致远的?#33268;?#20986;于感激出?#25910;夜?#31995;帮郑建国开了一家宝马4S店郑建国靠着吃苦耐劳和对汽车的了解热爱将4S店经营得有声有色也算是发家致富了

                          而程致远和乔羽一时玩笑成立的基金公司也做得很好乔羽催逼程致远回国五年前的夏天程致远从国外回到他的第二故乡省城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他去看望亦兄亦友的郑建国正好郑建国的店里来了一辆新款宝马SUV郑建国想送他一?#22659;担?#23601;让他试试车程致远开着?#25285;?#24102;着郑建国在城里兜风为了开得尽兴程致远专找人少的僻静路?#21361;?#19968;路畅通无阻两人一边体验着车里的各种配置一边笑着聊天谁都没有想到一个男人为了省钱特意住在城郊的偏僻旅馆里他刚结完账正背着行李在路边给女儿打电话打完电话兴奋疲惫的他没等红灯?#20302;?#23601;横穿马路当程致远看到那个男人时一切都晚了就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个人的身体像是玩具娃娃一般轻飘飘地飞起又轻飘飘地落下

                          他们停下?#25285;?#20914;了出去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替他止血一边打电话叫120男人的伤势太重为了能及时抢救两人决定不等120立即赶去医院程致远的手一直在?#21486;?#26681;本开不了?#25285;?#21482;能郑建国开?#25285;?#31243;致远蹲在车后座前守在男子身边祈求着他坚持住

                          到医院后因为有程致远妈妈的关系在医院尽了最大的努力抢救可是抢?#20219;?#25928;男人很快就死了警察问话时程致远看着自己满?#33268;?#36523;的血?#20004;?#22312;他刚刚杀死了一个人的惊骇中根本无法回答郑建国镇定地说是他开的?#25285;?#20132;出了自己的驾照把出事前后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那是条偏僻的马路没有交通录像只找到了几个人证人证所说的事发经过和郑建国说的一模一样他们当时只顾着盯着撞飞的人看没有人留意是谁开的?#25285;?#31561;看到程致远和郑建国冲过来时同时?#20146;?#30340;是两张?#22330;?#23601;算有人留意到了什么可那个时候场面很混乱人的?#19988;?#20063;都是混乱的当郑建国肯定地说自己是司机时没有一个人怀疑

                          等警察录完口供尘埃落定后程致远才清醒了质问郑建国为什么要欺骗警察郑建国?#25285;?#25105;们没有喝酒没有超速没?#24418;?#21453;交通规则是对方不等红灯?#20302;?#19981;走人行横道突然横穿马路这只能算交通意外不能算交通事?#30465;?#20294;你没有中国驾照虽然你在国外已经开了很多年的?#25285;?#26159;个老司机了可按照中国法律你在中国还不能开?#25285;?#26159;无照驾驶他们都清楚无照驾驶的罪责程致远沉默了在郑建国的?#25165;?#19979;他是司机的真相被掩藏了起来甚至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但是他骗不了自己他放弃了回国的计划逃到了国外可是那个男人临死前的眼神一?#26412;?#32544;着他他看了整整三年多的心理医生都没有用终于一个深夜当他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后他决定回国去面对他的噩梦

                          在程致远讲述一切的时候颜晓晨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样看着他身子一直在轻轻地颤抖

                          程致远低声?#25285;啊?#25105;又一?#28201;?#36523;冷汗地从噩梦里惊醒时我决定我必须回国去面对我的噩梦

                          颜晓晨喃喃?#25285;?#22240;为你不想再做噩梦了所以你就让我们做噩梦吗她?#25104;?#29022;白双眼无神像是梦游一般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程致远急忙站起抓住了她的手晓晨

                          颜晓晨像是触电一般?#20599;?#24778;跳了起来一巴掌打到了程致?#35835;?#19978;厉声尖叫不要碰我

                          程致远哀求地叫晓晨

                          颜晓晨含着泪问你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认识我的

                          程致远不敢看颜晓晨的眼睛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个字是

                          颜晓晨觉得她正在做?#21361;?#32780;且是最?#25343;?#26368;恐怖的噩?#21361;?#20320;知道自己撞死了我爸居然还向我求婚你居然叫我妈妈妈你知不知道我妈宁可打死我都不允许我收郑建国的钱你却让我嫁给你变成了我妈的女婿

                          程致?#35835;成?#38738;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握着颜晓晨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你陪着我和妈妈给我爸上过香叫他爸爸颜晓晨一边泪如雨落一边哈哈大笑了起来太?#25343;?#20102;太疯狂了

                          程致远你是个疯子你想赎罪想自?#27627;?#24515;好过就逼着我和我妈做罪人你只考虑你自己的良心那我和我妈的良心呢我爸如果地下有灵看着我们把你当恩人一样感激着情?#25105;钥埃?#31243;致远你你居然敢娶我

                          颜晓晨哭得泣不成声恨不得撕了那个因为一时软弱答应嫁给程致远的自己她推搡?#21453;?#30528;程致远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让我爸死不瞑目让我们罪不可恕啊如果我妈知道了你是想活活逼死她吗程致远低垂着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能挽回什么我爸的命还是我妈?#38405;?#30340;信赖?#19981;叮?#36824;是我和你结婚让你叫了他无数声爸爸的事?#25285;?#31243;致远只因为你不想做噩梦了你就要让我们活在噩梦?#26032;w?#25105;以为我这辈子最恨的人会是侯月珍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颜晓晨冲出了门程致远着急地跟了几步却被沈侯拉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程致远停住了脚步只能看着沈侯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靠着电梯壁颜晓晨泪如泉涌她恨自己为什么当年会因为一时软弱接受了程致远的帮助这个世界不会?#24418;?#32536;无故的恨更不会?#24418;?#32536;无故的好为什么她就像是傻子一样从来没有怀疑过程致远

                          妈妈说爸爸死不瞑目原来是真的

                          如果妈妈知道了真相真的会活活把她逼死

                          这些年她究竟做了什么难道她逼死了爸?#31181;?#21518;还要再一步步逼死妈妈吗

                          妈妈骂她是?#21050;?#20538;的一点没有错

                          颜晓晨?#36820;?#22312;电梯壁上失声痛哭

                          沈侯看着她痛苦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劝慰她他用什么立场去安慰她他说出的任何话都会像是刀子再次****她?#30446;ڡ?br />
                          甚至他连伸手轻轻碰一下她都不敢生怕再刺激到她他只能看着她悲?#21496;?#26395;地痛哭无助?#38706;?#22320;挣扎但凡现在有一点办法能帮到她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做

                          在这一刻他突然真正理解了程致远如果隐藏起真相就能陪着她去?#31455;?#25152;有痛苦他?#19981;?#27627;不犹豫地这么选择即使代价是自己夜夜做噩?#21361;?#26085;日被良心折磨

                          电梯门开了颜晓晨摇摇?#20301;?#22320;走出电梯

                          出了小区她竟然看都不看?#25285;?#23601;直直地往前走似乎压根儿没意识到她眼前是一条马路沈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抓住她问你想去哪里颜晓晨甩开他的手招手拦出租车她进了出租?#25285;?#21578;诉司机去妈妈住院的医院

                          沈侯跟着坐进了出租车的前座想着即?#39038;?#36214;他走他也得赖着一起去颜晓晨哭着?#25285;?#27714;求你不要跟着我了我爸?#21482;?#30475;见的一下子沈侯所有的坚定都碎成了粉末他默默地下了出租?#25285;?#30475;着出租车扬长而去

                          颜晓晨到了医院从病房门口?#37027;目?#30528;妈妈妈妈静静躺在病床上正在?#20102;?#22905;不敢走进病房坐在了楼道里

                          刚才沈侯问她你想去哪里?#20445;?#27784;侯问了句傻话他应该问你还能去哪里?#20445;?#36825;个城市已经没有了她能去的地方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妈妈的身边可是她该如何面对妈妈一个沈侯已经把妈妈气进了医院再加上一个程致远要逼着妈妈去地下找爸?#33268;w?br />
                          颜晓晨坐在椅子上抱着头一直在默默落泪

                          沈侯站在楼道拐角处看着她瑟缩成一团坐在病房外他却连靠近都做不到那是颜晓晨妈妈的病房不仅?#31456;?#22920;绝不想见到他现在的晓晨也绝不愿见到他

                          十一点多了晓晨依?#20260;?#22352;在椅子上丝毫没有离去的打算

                          今夜不但程致远努力给晓晨的家被打碎了晓晨赖以生存的工作也丢掉了在这个城市她已经一无所有除了病房里那个恨着她想要她打掉孩子的妈妈

                          沈侯盯着她心如刀?#30465;?#22914;果早知道是现在的结果他是不是压根儿不该去追查程致远

                          沈侯给?#21644;?#25171;电话请她立即来医院一趟

                          ?#21644;?#21254;匆赶到医院惊讶地问我真的只是两天没见晓晨吗星期六下午去晓晨?#39029;酝?#39277;一切都很好现在才星期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侯把一沓现金递给?#21644;?#25105;刚打电话用你的名字订好了酒店你陪晓晨去酒店休息她之前已经?#31455;?#19968;个晚上身体还没缓过来不能再熬了

                          ?#21644;?#19968;头雾水地问晓晨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休息程致远呢为什么是你在这里

                          程致远不能出现我我也没?#20154;?#22909;多少不要提程致远不要提我不要让晓晨知道是我?#25165;?#30340;拜托你了

                          ?#21644;?#30475;看憔悴的沈侯再看看远处缩成一团坐在椅子上的晓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复杂没有再多问她接过钱?#25285;?#25105;知道了晓晨要是不愿去酒店我就带她去我的宿舍我舍友搬出去和?#20449;?#21451;同居了现在宿舍里就我一个人住除了没有?#20154;?#27927;澡别的都挺方便

                          还是你想得周到谢谢

                          别?#25512;?#25105;走了你?#25104;?#24456;难看也赶紧休息一下

                          沈侯看着?#21644;?#36208;到颜晓?#21487;?#36793;蹲下和她说了一会儿话把她强拖着拽起走向电梯

                          ?#24418;和?#29031;顾晓晨沈侯终于暂时松了口气拿出?#21482;?#32473;程致远打电话让他也暂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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